2009-01-21

eversleeping(18/6927) 序+1

PS:崩坏之物,麦跟我说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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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黑暗的年华,耀眼的花

这是一个黑暗的年代。

西罗马帝国刚刚被日耳曼人所灭亡,雪白的坚硬的大理石柱击碎,神殿在战火中湮灭,无数智慧的哲人被宗教愚昧的信徒们剥去衣物,用利刃、用镰刀、或是用尖利的蚌壳剜去骨肉。柏拉图园被关闭,智慧珍珠的光芒仅在修道院的门扉之内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骑士侍奉国王,十字军效忠教皇。

你的信仰即为你的生命,流淌在血液里跳动在心脏里的信仰。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故事的开端。

西西里岛上有数个酒馆,与别的同行无异,这间名叫艾娜罗的酒馆里,失意买醉的人趴在桌上满嘴胡话,旅行到此想一洗疲惫的行者节制着只喝了一两杯最便宜的葡萄酒,粗鲁的汉子举着木质的大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也不管嘴角未拭净的泡沫便急着招呼第二杯,卷发的褐色头发的金色头发的美丽的妓女露着丰满的胸部与人说着粗俗的笑话嬉笑着招揽生意。谁也没有留意到那个推开门的身影。

他穿着普通的深色亚麻外套,脚上的靴子已经沾满了尘土看不出原本的质地,毛织的斗篷已经能看出旧痕,褐色的帽子也只有装饰在上面的灰色羽毛还勉强能看。没有携带包裹,只是怀里抱着一把即为普通的竖琴。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吟游诗人。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人们都只隐约记得,似乎是几年前的一个冬天,他也是如此走进这家酒馆。然后像现在一样,摘去了帽子,露出柔软得仿佛刚刚摘取的棉花一般的金色头发——那一刹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阳光的味道——然后吟唱的诗人指尖在怀中竖琴弦上划出一个微弱却清晰的音符。


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开始歌唱,他说,这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之后他将去到别的地方,在这个城市太久,他已经没有故事可讲,于是这是他最后一个故事。故事太长太长,讲完刚刚七个晚上,然后他将在第七个夜里再走他乡。

于是,这是第一个晚上。



[color=#FF0000]第一夜:当天空落下雨水,大地不再干涸[/color]


不管是那个年代不管是那个大陆,街头都不乏悄无声息病死的流浪者、乞丐。即使他们悄悄消失,也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存在,而之前苦苦维持的乞讨地盘,也会在第二天出现新的面孔。

他想,或许他要死了。

不止他一个人要死去,已经有很多人死亡。

不断的炙热灼烤的人脑海昏昏沉沉,然而右眼传来的刺痛却又迫使他保持着清醒。以往的疼痛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就仿佛炼狱里的酷刑,永无边际。他好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又干又硬的老面包,冰凉的菜汤,似乎都是遥远的记忆。

他虚弱得手指都动不了。

他现在浑身发烫,他知道,自己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斑点,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只戒指冷冰冰的躺在他的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在胸口起伏。一次呼吸,两次吐气,似乎自己距离死亡越来越近。
这是这个时代的绝症,无可救药,无药可救。

整个城市里一片死寂,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活物,活着的人,都背井离乡妄图逃离这场瘟疫,躲避死亡的威胁。

他想,自己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呢…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冬天跳进冷冽刺骨的河水去捞那只一文不值的戒指。他还在襁褓时便挂在脖颈的一只古老的戒指,不是金的不是银的,雕刻着奇怪花纹的戒指。

当被人抛进河里的瞬间,他几乎是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

十二月的河水,凝着薄薄的冰层,手掌紧紧抓着戒指,自己落水的瞬间。没有人伸出手来拉他一把,最后是他自己狼狈的挣扎着爬上岸去。浑身湿透,却不觉得冷,掌心的硬物似乎燃着火。

一定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得了这可怕的疾病吧…


啊,不要紧不要紧,死去了就不会再有饥饿困苦,不会再有寒冷酷热,也许,死去才是一种幸福。

他阖上双眼,将星空阻挡在数个光年之外。


从他出生开始,他就是被人遗弃的存在。左眼天空清澈海水湛蓝,右眼大地岩融莲色灼灼,不详一般的存在。

他是被人在坟场里捡到的。

小小的襁褓是深褐色的麻布,最外层裹着粗糙的毛毯子,被放在无名的墓碑前,周围是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散发着强烈的恶臭,然后被拣骨人送到了教堂。别人眼中他沉睡时是天使,睁开眼如恶魔。

他出生,他的父母便为他举行了葬礼,从此世上再无他们的亲生骨肉。

即使是教堂,也没有容忍他存在的角落。

于是被取名为骸,于是六岁开始流浪街头。



回忆还没有结束。

“就这样放弃了?”嗓音低柔,如同月色融化在云层。

骸来不及睁开眼睛,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柔软的,轻轻的,带着颤抖,仿佛滴落在莲花花蕊的露珠一般,落在他嘴唇上——一个冰凉的吻。

“你已经放弃生命了吗。”

他毫无力气,睁不开眼,只听到那人似乎在低声询问。

不,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他竭尽全力,也仅仅是动了动手指,便再无气力。身周流淌着长久的沉默,一点一点快要将他落下绝望的漩涡。

骸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感觉到那嘴唇再次凑近自己,“来,喝下去吧…你会好的……”

某种腥咸的液体从紧贴自己的嘴唇慢慢哺来,漫过了他的嘴唇,浸透了他的齿关,滑进他的喉咙,一点一点沉淀在他的胃里,然后沿着骨骼扩散开进了四肢,奇怪的腥咸逐渐泛出奇异的香甜,身体似乎逐渐恢复了力气,他动了动眼睫,勉强睁开一丝眼帘,映进眼里的是一双似乎泛着水光的琥珀色眸子,正温柔的凝视着他。

那人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上,令人觉得有些痒。那人就这样注视着他,直到他缓缓的将那奇异的液体全部吞噎而下,那一刹那,骸有种错觉——自己喝下的液体定是鲜艳似血。

再下一个瞬间,骸只觉另一种昏沉袭来,眼皮妄图合拢,而他毫无抵抗之力,啊…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给我一点力气,我还没看清楚他的模样。



“你不会死的。”那个声音似乎是在诉说一个誓言,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随后将手掌置于骸的眼上,助他阖上眼。

“你是神的孩子,怎会是恶魔之子。”

骸睡着之前,听见那人再说,如同提琴哭泣悲哀尾音。



六道骸醒来之后,发现头顶屋檐似穹庐般高悬,阳光透过十字架之后的彩色赛璐珞照进宽阔教堂。

这是哪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

管风琴轰鸣作响,所有人都在高唱:神迹啊神迹,感谢我主,这个得了黑死病的孩子居然被治愈,这是主之神迹!

骸扭头望向身后耶稣雕像,轮廓是模糊的白光。

他忽然想起来睡去之前那人模糊的轮廓,星空之下,他的脸庞似乎泛着神一半的光芒。

1376年,十岁的六道骸以神迹遗子的身份进入了位于佛罗伦萨的圣马可修道院,在神之庇佑下进行了漫长的学习。

他想,那是神。

他想,他要去往梵蒂冈。




吟游诗人停止了吟唱,他看了看天色,似乎夜已沉沉。
他将竖琴抱在怀中,道,明天我会早些来,来继续这个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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