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28

[家教R27]eversleeping 第三夜

Eversleeping

第三夜 大雨磅礴,满地泥泞,无归路。

吟游诗人今天看起来似乎脸色不是很好,有些苍白——令他看起来异常的柔弱,厨娘在厨房一边削着马铃薯一边互相嚼着舌根,他看起来多么的柔弱,不像平时的那个他了。

不如今天就不讲故事了吧?

似乎他现在的样子很容易激起女人的母性,酒馆里的侍女纷纷建议着。大不了你晚一天离开?啊,最好是不要走了……

不行呢…诗人咳嗽了几声,轻轻摇着头说,我的时间不多了…叹息融化在空气中没人能听见。



泽田纲吉再次睁开眼睛,又是一个夜晚的开始。(跟今晚天气一样好)

云雀并未在以往相同的时间轻叩开他的棺盖,他这才想起云雀走前似乎说,既然自己伤好的差不多了,那他也不会为了草食动物而来。

自己难道那么像吃草的么…

纲吉想到,然后有些费力的推着自己厚重的棺盖。当初是谁选的这幅棺材,真是…重死了……有些自暴自弃的吐槽着,天知道他为何如此欠缺他人最为平常的力量。

……你明明是那么强,不是吗。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那双始终冰冷,带着讥讽般神情注视着自己的黑色眸子。

真是糟糕的回忆。

手中的动作因此而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

夜晚的空气带着几分潮湿的凉爽,即使是在地窖里,纲吉也能听到地面夜风吹拂树枝的声音。是该出去了。

走出大门,仰望着星空喃喃着,他漫无目的在街道上恣意行走,在黯淡的烛光下,他不过是一个肤色白皙的普通青年。



“您好,打扰一下可以吗?”青年的声音带着血脉流动时的勃勃生机,有着自己熟悉而怀念的气息,纲吉忍不住抬眼望向他。

……没事长那么高作甚。

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左右,深蓝色在马尾的发梢沉淀成靛青,分不出与夜的界限,大概是因为灯光太过昏暗看不清他眸子里的神色,只是嘴角的笑带着那个年纪所特有的张狂。

“请问一下,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座鬼屋。”完全肯定的口吻。

鬼屋…难道是说自己之前所栖息的地方……纲吉瞬间警觉起来,只是未曾流露。嘴角微微翘起,恰当的礼貌可以构架起一堵阻挡一切的墙:“抱歉,我也是一个外乡人,不知道清楚啊。”

青年似乎有些遗憾的抓了抓头发:“是吗,以为问对人了呢…”

纲吉礼貌的点点头,然后自青年身边径自走过。

然而青年却一把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忍不住有些恼怒的回头,本想开口训斥,然而目光在接触到那人的瞬间却无影无踪。

那是一种急切的神色,仿佛所有失落都写在面容上,纲吉恍惚记起很久以前镜子里面自己的脸时常露出那样的表情——像是在渴望什么。

“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次是真心的歉意满溢胸腔,他将手腕自青年手中轻轻挣脱:“对不起,我想我们没有见过。”

“…你有没有去过佛罗伦萨附近一个叫欧丹的小镇?”青年像在寻找着什么人。

欧丹?纲吉仔细回忆,自己并没有到过那里,还是正常人时没有,脱离常人之后更没有。于是摇头回答,没有,我从未去过那里。

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可惜啊……”那青年注视着纲吉的背影,拢了拢覆盖住右眼的发,唇角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我认得你的气息。”




该去那里呢……

纲吉望着明亮的星空,喃喃自语。其实他明白,早在拒绝的时候便没有了回头的路。是那个人
赐予了自己新的生命,自己本没有拒绝的权利,于是他选择了逃走。

完全陌生的世界,不知该去往何处。

叹了口气,纲吉顺手扯了片鼠尾草叼嘴里,然后轻轻跃上一颗不知名的树上仰望。

起风了。

虽然这幅身体已经不会再生病,还是忍不住紧了紧外套。呃……斗篷似乎忘在房间里了…纲吉傻笑,不知道会不会被驱魔人发现然后继续千里追杀呢…如果是云雀前辈发现,会不会死得更

惨呢……黑线。


可惜来的并非驱魔人。

一件天鹅绒般柔软细密的斗篷自他身后将他轻轻包裹起来——那斗篷是无比熟悉的。

“蠢纲。”

一双手臂拥抱着浑身僵硬的泽田纲吉,嘴唇在他耳边吹拂过气息。纲吉在发抖,惨白的额头上
渗出了滴滴冷汗,他不敢回头。

身后的人就着这个姿态握起他的右手,然后纲吉感觉到冰凉的嘴唇落在自己的指尖,“门禁到
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被身后男子握着后脑半强迫的转过身体,注视着他的眼睛。

别忘了,你身上流淌着我给予你的血液,我的纲吉。那双冷淡得似乎能冻结一切的黑色眸子是
如此述说着。

与云雀一样几乎可以说是苍白的肤色,深黑色的头发,比任何人都有魄力。

这便是我的创造者,他们称呼他为R,黑夜世界里最强大的存在。

夜的君主。

即使这时候,纲吉也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仅仅是黑夜,”R亲昵的在他耳际低语,不乏细密落在耳垂脖颈上的轻吻,“我也是不惧怕白昼的存在,你不是很清楚吗,我亲爱的孩子。”

然而纲吉却冷得瑟瑟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被他抓住了我不要再回去那座城堡不要再被强迫学习杀死人类不要再吸食人血我要怎么逃我要怎么才能逃脱?

R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口吻依旧温柔:“蠢纲,你忘记我有读心术了吗。”

双手沿着斗篷的边缘摩挲而进,沿着纲吉的身体一寸一寸抚摸而过,腹部、胸口、心脏、咽喉……

“总是不肯好好吃东西…力量已经如此虚弱了…”又是一个吻落在他的耳边。

我不想杀人。

纲吉颤抖着在心中默念。

再也不想。




琴声被窗外逐渐大起来的雨点声所淹没,诗人喝了口免费的葡萄酒润喉,没有再继续。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诗人并未像以往般与众人逗趣玩笑,他沉默了良久,忽然站起来,抱着琴裹好了斗篷,也不顾酒娘的挽留,就这样走入灰蒙蒙的雨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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