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29

[霹雳佛缘]似是故人来 序+1



到底是什麼地方出錯了……

素續緣抬手捂著眼,沿著時間的軌跡不斷的往下落,落啊落啊,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身體似乎還浸在寒潭的冰冷之中。

只是,再冷,也比不上佛者遠離而去的背影來的冷。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來過,一切會不會有不同?

少年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投落一絲陰影,淚珠不停滑落。想起從前的從前,他心口疼痛難以抑制,只能蜷縮起身子,等待墜落的結束,等待下一個開始。




啟之初 一切從頭說起。

春最好。

看那山野之上不知是誰家翩翩少年郎。

少年黑髮青衣,額間一粒朱砂紅痔,微微垂首似在思量何事,側面輪廓恬靜優美。幾次輾轉回首,已手持摺扇乘風飄然而去。



那日他救了他。

采藥不慎,猛然跌落崖間。

續緣本可自救,只是崖上忽然伸出一雙手,牢牢抓住他。逆光,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記得垂落下的衣袖銀白如雪,袖擺上隱約的透著檀香的氣息。

有血的味道,素續緣心裏想著,殺生佛。

心跳開始加快,似乎要跳出喉嚨。

胃很緊。素續緣定了定心神,借著對方的力以一種可以被稱做是狼狽的姿勢爬上懸崖,但是他卻沒有覺得尷尬。

那人就站在對面。銀凝舍利雪色袈裟,儼然是佛門高僧。那面容冷俊如同刀雕一般,目光卻又慈悲帶殺。

“這位前輩,”素續緣拍拍身上塵土,略略一個低身不卑不亢,目光柔和得如同春水一般,“續緣多謝救命之恩……”

“不必言謝。”那人微微頷首,隨後禦風而去。

撲通撲通,是心動?是心動。

心已動,於是生了掛念,生了思念。

吃不下,睡不著,春情懵懂。



然後某日有事相求。

“前輩。”於是低低一個躬身下去,不敢看懸空打坐那人,只是覺得流淌在周身的佛氣熟悉得緊。抬眼瞬間才驚覺原來這人便是心頭所系。

佛劍分說。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生,字字有力好不鏗鏘。

有力啊鏗鏘,少年不禁一陣恍惚,心頭仿佛被投下了一塊巨石,漣漪蕩漾,再無平靜。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就此告辭。”他匆匆拜別。

有些事,不可說。

佛者眸子微微眯起,看青年幾乎逃跑的背影,雙手合十,輕念一聲“阿彌陀佛”,心中篤定。

風未動,燭動,心不可動。


一切都將是場劫難。



“素大夫,今天天氣好曬被子啊?”

鄉村質樸,路過素續緣隱居茅屋的農夫農婦笑問,續緣笑笑,面上有絲紅暈。

他想到了昨夜。

初秋之夜,已微見寒氣。

少年側窩在床塌之上,呼吸平穩,眼睫緊閉。

房間內靜悄悄的,沒有聲音。忽然聽到“吱呀”一聲,原來是少年翻了個身,並且蜷縮起來,然後,他開始做一個夢。


自己是青色的妖,那人是白色的羅漢。

他們像蛇一樣在那山間瀑布之下碧潭之中糾纏,手臂挽著手臂,皮膚摩擦時的光滑觸感分外清晰。耳鬢斯摩,唇齒相依,氣息吹拂過另人恐懼的真實。

不斷的說他愛他,愛啊愛啊,愛的深了愛的久了才會心疼,不停的說不停的在耳邊重複的呢喃,停不下的親吻。

身體被最大限度的打開,被他進入被他索求,所有的痛楚都仿佛是真實。

他可以清晰的感觸到身上之人高潮來臨時候肌肉的緊繃,低低的吼聲,還有喘息時候身體些許的顫抖。

我愛你。

不知道是誰再一次重複,似乎在說服著什麼。

說服你說服我,說服自己我們彼此相愛。


陽光燦爛,風裏有楓葉的香。

續緣眯起眼睛望望天,往上挽了挽袖子,彎下腰繼續晾曬床單。



“素神醫,請救救吾之好友!”道人白衣染血,白髮三千是愁,寸寸只系君心。

他肩上負有一人,似乎已經昏迷,銀髮雪衣,大塊的血漬連綿的暈染出觸目驚心的彼岸花海,滴滴滴落落入土中,開出穿心桃花。素續緣趕緊招呼道人,合力將他肩上男子抬入室內。他定睛細細看來,竟是自己日日掛心夜夜入夢之人。

剪刀破開衣物,小麥色的皮膚裸露在空氣裏,掌心下的肌理讓素續緣有了一瞬間的失神。他咬咬舌尖,一絲痛楚恢復清明,他深呼吸,細細檢查患處,那佛者傷痕累累一覽無疑。

“勞煩前輩替我去屋後廚房燒一盆熱水來。”冷靜的吩咐,手上動作未停。試擦,消毒,銀針穿了羊腸洗線手法嫺熟的飛快縫合。

昏迷中的傷者似乎感覺到些許痛楚,喉嚨裏悶哼了碎聲。素續緣聽在耳裏,只是加快了縫合速度。

傷口見不得水,只能小心翼翼的是試擦周邊。最後,從衣櫃裏翻了與佛者身型似乎相差不多的白衫子替他換上,替依舊昏睡的傷者蓋上被子,素續緣長長歎了口氣。

坐在床邊,目光沿著佛者面容的輪廓細細描過,卻不敢輕易碰觸。

“前輩……”素續緣的話絮絮的散在空氣裏,瞬間消失,“……我…喜歡你……”


“素大夫,真是多謝你了。”道人名叫劍子仙跡。

三教先天,名動四海。饒是素續緣平時不聞江湖之事,也立刻猜到受傷之人乃是佛門先天,佛劍分說。



啟之承

第二日,佛劍便醒了過來。

素續緣推門而入,打算為他換藥,卻被忽然捉住手腕。

“你要幹什麼。”

一雙沉金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緒,唯一清楚的,是武者特有的戒備。

“晚輩曾與前輩見過兩次。”

勉強維持著平靜的微笑,素續緣表明自己沒有任何惡意,正要徐徐道來,恰縫劍子推門而入。

“佛劍,你醒了?!”劍子眼角有一點紅,似乎熬過夜。

佛劍有些勉強的撐起身,朝他微微一笑。

“讓你擔心了。”

“我馬上告訴龍宿去!”沒注意佛劍似乎想說什麼,劍子急急往門外奔去。

素續緣站在角落裏,微笑恬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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