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29

[霹雳佛缘]似是故人来 2

承之轉


疏樓曇華香,紫衣公子踏風而來。

鑲寶宮扇半遮,難掩國色天香。

“佛劍好友,”他似笑非笑,腮旁兩個淺淡梨窩為其妖嬈憑添了幾分可愛,“沒想到汝也有今天啊?”

他轉身牽起劍子的手,很是埋怨著說:“汝忙著陪著銀禿驢,就不來宮燈帷看看吾?”

“有什麼話,你們出去說。”佛劍額頭青筋突突亂跳,這龍宿一來便對著劍子撒嬌,看著真想直接開佛牒……阿彌陀佛,戒嗔戒嗔。

龍宿拉扯著劍子往門外去,卻又轉身往佛劍手中丟下一盒金瘡藥,淡紫琺瑯鑲東珠,華麗得一如既往。

“汝要是早死,劍子會傷心。”

“佛劍,我過些時日來接你。”見色忘友啊,佛劍長歎。




“前輩,請服藥。”

濃黑的藥汁雖苦,煎熬過程卻十分麻煩。藥材一樣一樣慢慢加入,急不的緩不得。熬得久了功用全無;熬得時間少了,便是毒物,入不得口。

過程複雜,不敢假手他人。

一碗藥汁,是素續緣在藥爐前蹲了一個上午,從晨露未幹到近午時分。輕輕的揮著扇子。初秋的時間,過的很慢很慢。



“可能會比較苦,還前輩請趁熱喝下。”

見佛劍眉頭微蹙,素續緣連忙解釋,他見佛劍始終皺著眉,有一些莫名的心慌。

“或者……晚輩這還有一些糖果……”

“我不是孩童。”

“……”

素續緣有幾分尷尬,方才自覺不自覺的便像哄小孩一般對前輩……他會反感嗎?會生氣嗎?

“……我去做飯……”勉強笑了笑,希望前輩不會記在心上。




用過午膳,素續緣坐到門邊,開始熬煮下午的藥。

佛劍身上之傷需得一天兩碗藥。一碗湯藥熬成需兩個時辰。

已是近黃昏。

素續緣捶捶自己有些酸疼的腰,心想一天就這麼過去了。將藥汁送到佛劍房中,看他一口一口喝下,然後回到藥房,幾兩幾錢,細細稱好明日所需藥量。

當歸獨活茯苓……身後的藥櫃高又大,有幾味藥踮著腳尖才勉強夠得到。歎口氣,猛然發覺自己最近似乎很愛歎息。搖頭笑笑,繼續忙正事。

油燈燭火跳動,三更深了才熄。

日升月沉,月明日落。反反復複,已是十數日。佛者之傷也好了幾分,只是若要不餘病根,還需靜養三、四月。

雁寄錦書,魚傳尺素。

信鴿羽毛雪白,撲棱著翅膀落在素續緣手中筆端,一雙眼,烏溜溜的看著他。微弱的蓮香,讓素續緣愣了一愣,連忙從紅嫩的腳爪上取下細藏的簡訊。

“續緣吾兒,前輩之傷務必盡力。”

爹親所囑,自當盡力。

上好的宣紙,字跡秀麗,恰若人一般安靜不喧囂。

寫完後,手禁不住一抖,墨蹟滴落汙了紙。續緣不自覺的呆了呆,然後抽出另一張紙,筆尖蘸飽墨,還未落筆。

啪。

輕微的聲響。

雪白的宣紙上出現一點濕潤。

啪噠。

一點一處濕痕。雨水濕潤大地一般,落啊落。

可不可以多記得我一點……爹親,為什麼不肯見我?

長長的發垂落遮住了臉,眼眶已經無法阻止淚水漫出,咬著嘴唇,害怕讓隔壁的佛者聽了去。
哭過了擦淨臉。信還是要寫,日子還要繼續過。


孤獨孤獨,有時候孤獨習慣了,就好了。


最多……一個人,一輩子。



佛者皺起了眉頭,他最近似乎一直皺眉。

他聽到了極為細碎的哭泣聲,極遠極近,輕輕的辨不清真實。心裏卻似被貓兒撓過,一陣一陣的抽疼。



琉璃仙境之主素還真,其妻風采鈴過世多年,其子素續緣漂泊江湖。

十年如一日。



“大師,您傷勢已痊癒。”隨時可以離開雲塵盦。

後半句話未出口,心裏一遍又一遍重複,求您趕快離開,求您趕快離開……

續緣多年不問武林紛爭,找到此處的人大多是爹親指路,他自當盡心醫治。僧者武學造詣不俗,內力深厚,卻受此重傷,想必又逢亂世。

“大師有何打算?”僧人雖未答話,但自身客套還是不能少的。

續緣依舊嘴唇平抿,微笑嫺靜。

自己只擅醫術,武學不精,不能成為爹親的負擔。於是在此生活數年,日升而起,月起而眠。他不斷說服自己爹親武林之事紛擾,沒有空閒來探望自己。心中比誰都清楚,素還真,是不願意他一眼。

含願臺上一曲歌,勸君飲下一杯桃花酒,一夜春宵兩纏綿,風采鈴有了他。

素還真方知這是師傅給他安排,不得不背上的家的責任,心中唯一牽掛的那人也離他遠了再遠。


續緣續緣,爹親,娘親,你們心中要續的是誰的緣?



“好友。”

男聲清朗,不需抬眸便知是那道人。

喚得起佛劍分說一聲“好友”的,普天之下唯有三人。

“什麼時間?”

“十月初五。”劍子說話的聲音很是淡雅,“我也在此待你一同上路。”



他還要在此停留五天。


“素續緣當竭盡全力替兩位元前輩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只求旁人莫要看出,心中不倫愛戀。

劍子眼眸微迷,然後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勞煩你了,小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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